凝藍永劫

圖文雙修主手繪的海外組,偶爾拍拍照,喜歡說說自己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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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創:潘妮若普 | 3×2 | 童畫 | DD | WP | A&M家。

【文/企劃-HOC】無意間找尋到的蒙灰答案。

  克萊奧偶爾會想,母親在他這個年紀時會是什麼樣子。


  他有時候會鼓起勇氣,向總是板著一張臉、不苟言笑的爺爺開口詢問關於母親的事。克萊奧從未真正地見過他的母親,他對於那位擁有和他相同的綠色眼睛和蓬鬆、柔軟的咖啡色頭髮女性所有的認知僅限於那一本又一本厚重老舊的相冊以及幾行隨手記下的潦草字跡。母親的字並不是非常的工整明辨,但克萊奧卻將它們當成寶物一般捧在掌心珍惜著;他絕不會在翻閱時於身旁放置任何打翻後可能潑濺出來的東西,也不會讓自己無名的眼淚滴落到已經泛黃了的紙頁上。
  爺爺聽到那溫懦的語句時總是會更加用力地蹙起他漸漸染上灰白的眉,停頓一會後繼續完成手上的工作或者將其告一段落--也許是以撢子拂去書架上的塵埃、也許是為那仍散發出印刷品味道的新進貨品做清點,爺爺總在沉默片刻後才張開那乾燥的唇開始說話。儘管這些都是小到不能再小、甚至連本人都沒察覺到的小小細節,卻像是怎麼也無法抹去一般深深地刻在了克萊奧的心底。

「你們有著一樣美麗的綠色眼睛。」
  克萊奧也記得爺爺會以何種方式為這話題畫上句點。笨拙說出這句話的爺爺雖然顯得有些窘迫、像是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的情感一般,但那抹看似寒冷的冰藍色中卻有著滿溢的無盡溫柔。


  克萊奧是在很久、很久之後才知道那句結尾語中潛藏的完整涵義的。那是個「玫瑰花園」不對外敞開大門的日子,清晨還漫著氤氳的的霧氣,但那些喜愛朦朧他人視線的小淘氣們很快地便一哄而散,留下散落一地的陽光碎片和搖曳葉影。

  儘管是難得的、一週一次的美好休日,克萊奧卻沒有絲毫重歸夢鄉的打算;他在細細的雨聲中醒來,將腳趾塞入尚存米開朗基羅餘溫的毛茸茸室內拖中,慢吞吞地邊打著呵欠邊解開睡衣扣子、換上輕便的T恤和牛仔褲。在不怎麼大但必須用具皆齊全的小廚房中攪拌著帶有檸檬香氣的麵糊時,他才想起了那隻總是在人身後跟進跟出脾氣卻又怪得可以的大型貓。
「米可。」克萊奧對著樓梯口輕聲叫喚,但卻連一聲懶洋洋的Bru都沒有。好吧。他無奈地想,試圖說服自己。反正被忽視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克萊奧伸長手臂從櫥櫃裡拿出了個標籤已幾近脫落的玻璃罐,在試過以叉子和刀子與瓶蓋奮戰後他終於舉白旗投降,盛了一盆熱水將玻璃罐倒放在裡頭又無所事事地靠在冰箱上等待了幾分鐘。一、二、三……在數了五十七個爐子上的不規則狀小污漬後他才成功扭開了瓶蓋--簡直輕而易舉。他有些自滿地想,完全忘了方才自己咬牙切齒的咒罵。
  一陣甜膩的濃縮覆盆子醬味自罐內飄散出,但很快地便躲藏到咖啡苦澀的香氣深處。他闔上鬆餅機的蓋子,咬著牙刷上了樓,在再次確認米開朗基羅不在自己床上後他壓下了左手側房間的門把。

  克萊奧已經很久沒有進入爺爺的房間了,鬧著彆扭的青少年時期是、那場簡單卻又莊重的喪禮後更是。裡頭的一切和自己的兒時記憶如出一轍:枕頭的擺放位置與整齊疊好的被毯、釘掛在牆上的裱框照片和桌上仍夾著書籤的未完讀物,甚至是外出用大衣的吊掛方式還有裡頭放著的編織手套--就像是爺爺從未離開過一般。

  他環顧著四周,唇邊漾起了一抹淺淡的笑,腦中閃過的是無數與爺爺共度的美好回憶。窩在床上享受著溫煦陽光的大型貓發出了幾聲斷斷續續的Bru,克萊奧這才意識到米開朗基羅的存在。他向著對方走去,在坐上床的不經意瞬間眼角掃過了張從沒看過的照片。
  克萊奧疑惑地拿起那張布滿了灰塵的照片。相框是素雅的淺色調,沒有什麼多餘的華麗裝飾--簡潔有力,實在很符合爺爺的風格。他在內心無聲地評論著。

  克萊奧伸出食指,稍微施力抹去了上頭妄圖掩蓋秘密多年的灰黑塵埃;那是一名抱著嬰孩、燦爛笑著的年輕女性的照片,背景是「玫瑰花園」的正門口--沒有現在的斑駁,看起來像是新上的漆。克萊奧盯著那兩張相似的面孔不發一語,良久才深吸了口氣,憶起爺爺當年經常對他說的、飽含濃厚愛意的那句話。


「你們有著一樣美麗的綠色眼睛。」
  他閉上眼睛、顫抖著雙唇對空氣復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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