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藍永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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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打-20171215/原創】

  她每一個吐息動作,在呼與吸之間,身體的某部分就會那麼不經意地碰觸到我。起初我以為那是肌膚--柔軟、暖熱,表面又因夜晚的涼風而稍微低了溫度的肌膚--可並不是:一開始是相當規律的--一、二,一、二;肺部的收縮與鼓脹打著同樣的拍子--後來逐漸在謐靜中變得紊亂,力道時強時弱,頻率也不如方才一般固執得不聽他人勸說,在不知名的原因下溫順地改變了以往的行為模式。

  那只是普通的呼吸罷了——就像你、我,以及她,就像我們在無意中所做的:呼吸。我們實在過於貪婪,以至於慘無人道的掠奪也如此輕易地成就於分秒之間:爭搶他人生存所須的利器彷彿是我們與生俱來的求生本能。我們卑鄙無恥、我們矯揉造作,我們精心雕琢那些嵌於豎滿尖刺的外殼上的奪目裝飾。我們以言謊作為最甜美的砒霜,讓其他掠奪者們信服並且自甘自願地將染滿蜜糖的蘋果從裡到外一寸也不錯過地揭剖開來,仔細又溫柔地愛撫過每個角落,再張開血盆大口將其以畫面駭人的渴求方式吞吃入腹。

  哦,就在我告訴你事發經過的同時又過了九分鐘又五十五秒。你知道嗎?書上說,十八歲以上的成年人平均一分鐘呼吸十二到二十次——取個中間值來計算好了,十二加二十再將總和除以二,十六,或者你想使用其他更加簡便快速的方法計算也可以,例如扳著指頭一個一個數。那麼我們從簡單的加減乘除中得到了十六--十六再乘以十……讓我們偷懶些,寫成十分鐘好了:一百六十。你看,在我向你解釋這些的同時你又以呼吸奪去了一百六十個人生存在世無法欠缺的必需品—--殺人兇手。
  你以為我會這麼說嗎?不,人類是無法任意評價他人的。因為我和你同罪。


--三百二十。


  現在你知道呼吸得付出什麼樣的代價了嗎……很殘忍?哦,不想做了呀?那你就別呼吸了吧——掩上你的口鼻、按停你的心臟;在你意識飄忽的那一瞬間,你便會看到從沒見過的比鑽石更甚的耀眼光芒。


  懂了嗎?要是想繼續在這片深不見底的黑暗中活下去,你就得繼續呼吸--用力呼息、用力吐氣,用盡全力去完成你的掠奪之旅。


 
标签: 短打 原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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